应对疫情,仅靠市场机制远不足够

阅读  ·  发布日期 2020-07-16 14:38  · 来源: 未知

全球经济和社会运行方式已经因新冠肺炎这一近百年内最大公共卫生危机而改变。疫情经济下,传统市场机制已无法发挥作用,不论是检测试剂和疫苗等关键公共品的开发、制造和分配,还是全球以及本土的供应链和抗疫协作,都在呼唤政府用更合理的机制设计来对市场进行补充,应对新现实与新常态。为此,新锐智库罗汉堂秘书长陈龙与机制设计理论的开创者之一、200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哈佛大学机制理论教授埃里克·马斯金连线,探讨如何通过机制设计,为民众和企业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救助,以及让各国政府在抗疫和改进全球化中承担起应尽的职责。

在此次疫情中,不论在对疾病的反应方面,还是提供疫苗等公共品方面,传统市场机制无法实现社会目标。马斯金指出,各国未来需要在短时间提供数以亿计的疫苗,谁能制造这些产品?如何进行分工?如何设定价格来覆盖基本成本?在普通的状态下,可以靠市场达到合理均衡。但在疫情这样的紧急情况下,政府必须设计合理机制,发挥补位和兜底的作用,弥补市场的不足,因为只有“政府是代表公众和整个社会行动的机构”。

然而,马斯金认为,美国政府对疫情的反应令人失望。政府本应认识到疾病的严重性,并及早采取行动,隔离民众。由于缺乏警惕性,新冠病毒在美国迅速扩散,而此时政府本应增加防护设备,尤其是口罩,并加强检测,有针对性地进行隔离和封锁,但这些措施真正落实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在所有发达国家中,美国对大流行病做出了最糟糕的应对。”

陈龙表示,“根据罗汉堂开发的‘全球疫情经济追踪体系’(PET),我们看到,在新冠肺炎的每百万人死亡人数这一指标上, 亚洲是每100万人中约有10人死亡,欧洲约为255人死亡,北美则约为367人死亡。北美目前居新冠肺炎单位死亡人数世界首位,这并非是医学能力的不足,完全是政府的反应机制出现了问题。”

一方面,美国的预防和应对的速度过慢;另一方面,放开经济的速度又过快。美国疫情经济目前出现分化:5月10日后开放的州约占美国一半,平均而言,新增确诊病例在下降;5月10日之前开放经济的州,新确诊病例则在大幅增长。

“美国和巴西等国的疫情反复证明,政府为避免损害经济,可能倾向于过早开放经济,但这不是一个可持续的选择。”陈龙指出,政府必须快速建立应对机制,而只要反应足够快,就可以很小的代价控制疾病的传播和经济损失。

疫情肆虐数月,全球经济遭重创,特别是中小企业的运营压力空前巨大。各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货币和财政刺激措施,但能否真正触及并成功救助企业依然是政府面临的难题。

马斯金强调,政府必须给中小企业更多喘息空间,因为大公司的持久力更强,更有能力渡过难关。但如果小企业在疫情中倒闭,就是永远消失了。

陈龙介绍了中国政府的救助机制,如与电商平台等合作发放消费券等。“在疫情中,政府必须设计救助机制,在市场已不能充分发挥作用的情况下,给予中小企业更多支持。”

如前文所述,单靠市场不足以提供高水平的公共品。因此,在来势汹汹的疫情下,政府必须建立机制,确保每个人都能快速获得检测试剂和疫苗等公共产品。

马斯金指出,在供应检测试剂和医疗防护用品方面,已经有固定机制可以让供应商有动力以对社会最有益的方式进行生产。但要实施这些机制,就必须有足够大且有足够购买力的买方来增加试剂的供应量。美国政府有足够的这样的能力。如果联邦政府拨款1000亿美元,让企业生产试剂盒,然后以极低价格将试剂盒重新分发给公民,那么每个人都可以接受检测,没有人会因为支付试剂盒而破产。而社会因此受益,远比付出的成本高。

在疫苗问题上,政府则可以扮演两个角色。首先,让制药公司有足够动力开发疫苗,如承诺成功后给予其高额奖励。其次,在疫苗开发成功后,政府购买疫苗,然后以低成本分发疫苗,这就确保了每个人都有能力获得疫苗。

陈龙强调,在全球化背景下,必须有正确机制来确保疫苗以低成本在全球分发,只有所有国家的每一个人都安全才算安全,否则每个人都不会安全。世卫组织或其他机构应确定疫苗的开发标准和安全性,世界银行等机构则需提供金融支持来帮助所有人,特别是低收入人群和贫穷国家获得疫苗。

正如马斯金所言,当前世界面临的最大问题都是公共品问题,而且是仅依赖市场机制无法解决的问题。环境问题、能源问题、大流行病,所有这些都是未来的巨大挑战,也都是公共品问题,只能靠政府层面的首领合作来解决。因此,为应对此次疫情乃至之后的全球环境挑战,“我们必须同舟共济并真正做到互相帮助”。